了，我不该让你改变路线。你本来可以……不绕远路。”

“又不怪你，我是自愿绕路的。”宋延霆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你不明白……”夏时予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有的路从始至终都是错的，只要你走上去，即使后悔也不能原路返回，所以最聪明的做法是，避开那条路。”

这就是旅程尽头，宋延霆将要抵达的终点——踏上一条极其错误的不归路。

好消息是，他还有机会阻止。

此时此刻，夏时予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世事无常。

其实直到昨晚之前，他的终极目标都很明确：搞定宋延霆。

那个被回忆困住的午后，他浑浑噩噩，在酒吧消磨光阴，宋延霆推门而入，裹着朗朗清风进来，他那时只是在想，怎么让这个男人身上的风吹到自己身上。

后来值得贪婪就更多了。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宋延霆那样，能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还愿意容忍他的病、他不堪的表现、以及他孩子气喜好的人了。

要是命运提前告诉他，他经历的所有痛苦加起来能在最后兑换成一个宋延霆，那么他在踏入黑暗前也会坚定地说一声“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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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药、失控、被胁迫、割舍自己的作品、放弃一切，重头再来……再是难熬，如果知道宋延霆在等他，他也依然满怀希望。

他悄无声息地做了那么多努力，就是想证明，自己可以从污秽的泥地中走出来，站在宋延霆身边、站在阳光下。他有自信，这次能做得比以前都好，因为他已经失去所有，没什么能打败他。

但命运最荒唐的安排却是，等宋延霆也在挖空心思准备向他求爱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宋延霆身边原本应该站一个姑娘。

他真的有考虑过怎么让自己成为一个姑娘，傻愣愣想了十几秒钟，放弃了。

有那么一瞬间，理智被完全抛开，夏时予愤世嫉俗地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晚点发现这件事，为什么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心安理得地接受宋延霆给他的一切。

……晚一点发现就好了。

再晚一点，即使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宋延霆也早已习惯他的存在，那时两人开诚布公地谈，他不会因为自己带偏了宋延霆而惴惴不安。

视野从单调的道路切换到精致的砖墙，阜园市快到了。

宋延霆准备了什么，会是花卉园里的花吗？如果是，一定有向日葵吧。

夏时予瞳孔失焦，茫然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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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霆会在一片向日葵海洋中对他说“我喜欢你”吗？

好想听。

好想听他说一次啊。

听完表白再离开吧。

不，不可以……那么喜欢的人，只是简单问他一句“在一起好不好”，他都不可能有力气拒绝。

入城遇到红灯，车子停在线内。

正面有阳光撒进来，在宋延霆脸上镀上一圈金光，扭头望过来，美好得像一场梦。

“也没晚多久，等急了么？都蔫儿了。”

“……还有多久？”夏时予尽量克制住情绪，问道。

那么好的一个人，这个时候都不忘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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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宋延霆不值得一份更加光明磊落的爱情？那种，会被长辈祝福的、在世俗标准下幸福美满的爱情。

那种可以坦荡地被太阳照耀的爱情，即使他孑然一身也给不出来，何况，他身上还缠着锁链，藏着泥垢……他怎么能让宋延霆走上岔路。

夏时予眉心蹙了蹙，心脏仿佛被绞成一团，连疼痛都那么混乱，不知道是来自左心室还是右心房。

“过了这个红绿灯，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宋延霆想象着夏时予进到花房的惊喜神情，不由得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