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了,表情也没刚才那么丰富自然,唇边的笑意似乎都减了几分。
陆摘月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眉梢一挑。
从前倒是没看出,这位小朋友对自家弟弟竟然有这种想法,不过倒也不是坏事……她敛下眸子,又想起了孔翎。
想起了他们见过的最后一面。
“这是什么。”
那个消瘦了许多,面无表情的男人垂眸看着桌上的袋子,语调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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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摘月很厌恶他,厌恶他伤害了自己的弟弟,语气也没有很友善,非常的冷漠,将袋子向他那边推了推。
“我弟弟留下的。我想他已经不需要了,扔了又可惜,所以干脆叫你拿走它。”
男人的手攥住了袋子,他沉默着,打开了袋子。
然后他怔住了。
苍白的手指抚摸着毛线的触感,声音在一瞬间干涩到甚至有些嘶哑,他又问了一遍。
“这是什么……”
陆摘月双手环胸,冷淡地讽笑了一声。她的眉目与陆藏林极其相似,这种相似之下的嘲讽与冷漠,于某人而已,或许是不下于尖刀子戳心的痛苦。
“你看不出来?”陆摘月品了一口咖啡,眉目冷淡道,“一条围巾而已。”
男人的手指在某一刻抚摸到了一处生涩的针脚,他的指尖紧了紧,抬头紧盯着陆摘月,似乎是在透过她,看向另外的什么人。
“他自己织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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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样子苍白到真像是要吐出一口血一样。
陆摘月冷漠地想,但又有什么用呢?
“是。”陆摘月承认,她就是故意的。“我弟弟在你朝秦暮楚的那段时间,很担心你夜晚喝酒回家时,被冷风吹得感冒,知道你戴不惯那些买来的围巾,想问我妈妈,却因为你说不想掺和到我们家里,于是只能自己从网上找教程,一针一线全都是他自己琢磨着织的。”
“……我为什么从没见过他织。”
陆摘月觉得他这副仿佛要紧绷着、硬撑着什么的模样真是可笑极了,却也解气极了,于是一字一句的、带着讽刺意味地说。
“因为他织的时候,你在和你的外遇对象约会呢。”
“……我从没有要他给我织。”
孔翎定定地看着陆摘月的脸,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某个每每只能出现在他梦中的人,这种恍惚令他心头愈发疼,仿佛生生有根冰锥从他的心底开始往外钻,疼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凉。
唯有手底下柔软的围巾是烫的。
“是啊。”陆摘月气笑了,眼神冰冷,似乎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就要把咖啡泼到孔翎身上了,“你当然没有要求过他,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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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自顾自的喜欢上你,是他自顾自的追求你,是他自顾自的以为世间所有感情都是一心一意!他哪里能想得到世界上会有人出轨呢?他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他第一次谈恋爱,他哪能知道美好的爱情会让他栽一个这么大的跟头?!”
陆摘月猛地站起,终究是没忍住,一把将咖啡泼在了孔翎的身上。
孔翎能躲开,但他没躲。他只是下意识攥紧了围巾,用袋子遮好了围巾,没让它沾上一点咖啡液。
他的脸色苍白到无法形容,同样苍白的衬衫在心口,被咖啡炸开了一束花。那颜色,就仿佛是他心脏的血液渗了出来一般。
咖啡厅的人吓了一跳,客人们窃窃私语,服务员们吓得上前想要劝架却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