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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令人傻眼的神秘礼物

林佑嗣,现在,五十岁

都还没放暑假,外tou的蝉就已经叫个不停,已经叫了一个下午,蝉不累,树上那一整批蝉都不累,全都JiNg力旺盛,没有想一点想停的意思。

林佑嗣站在讲台上讲课,还得和窗外的蝉鸣较量音量,真的有点吃力。看着这一班大学新鲜人,个个恍恍惚惚,都快睡着,勉强还能撑着的那几个,几乎全都在低touhua手机,看来不是T力差,而是对讲课内容没兴趣。

他知dao这一篇「郑伯克段於鄢」,学生没兴趣,因为,明明是一个充满Ai情亲情、争权夺利、兄弟阋墙、母子反目的JiNg彩故事,化为文言文之後,就只剩下父不慈、子不孝、兄不友、弟不恭,全都是些大仁大义的教条,就连他自己,也不喜欢这zhong政令宣导。

这堂国文课,是会计系大一新生的通识课程。大bu分的学生对国文没兴趣,也认为既然读会计,以後在工作上,除数字之外,应该用不到任何国语文才对。其实不然,林佑嗣认为,国文是语文G0u通的基础,要能正确无误的G0u通,彼此就必须对语文ju备相同水准的理解力,任谁也摆脱不了G0u通这件事。至於文言文,则属於文化层面的事,会计系的学生不是专攻中文,所以他并不要求学生了解每一个文字的用法与虚实,只希望学生能了解文章背後的涵义,增加学生的文化底蕴。就算学生未来在职场上只需要用到数字,但是多一层文化底蕴的学生,看事情的观点就会不一样,终究还是与只懂数字的会计有所差异。

「郑伯和共叔段这二个同父同母的兄弟,为争夺大位反目成仇,在共叔段逃走时,郑伯却一路追杀不舍,把共叔段b得远走他方。眼看就要让郑伯追上了,郑伯却没有顾念手足之情,放过共叔段,反而杀Si共叔段,以xie他心tou之恨。这麽残忍的手段,最终引来母亲的怨恨,二人发下毒誓,此生,不到h泉,绝不相见。。」林佑嗣认为,挑起学生上课的兴趣,是他的责任。如果是在电机系,他就会对那群男学生说,这个故事改编成电玩游戏,一定很有看tou,光是郑伯追杀共叔段的场景,应该就能让男学生们血脉贲张。但,现在是在会计系,血腥的场面对这一群nV学生没有x1引力。

「这背後,其实有一个动人的Ai情故事,各位同学,你们知dao吗?」林佑嗣抛出这个诱饵,他知dao,「Ai情故事」对这群十九岁的nV学生来说,绝对有令人着迷的x1引力。

有人醒了,醒来的人则把没醒的同学也摇醒,大家JiNg神都来了。他暗笑在心里,这一招,屡试不爽。

林佑嗣清清hou咙,「郑伯和共叔段,这二个亲兄弟,他们的母亲,武姜,和他们的父王,背後有一段Ai情故事...」

「老师,讲你自己的故事嘛...」台下一个nV学生用撒jiao的声音说。

「讲嘛,讲嘛。」有更多撒jiao的声音传来。

只要有人发难,其他同学就开始起哄,标准的大一新生,而且是nV学生,总是容易随人群起舞。

「老师的故事,问学chang学姐就知dao,课堂上不讲。」都是陈年往事,有什麽好讲的?

底下传来一片哀嚎。

「武姜的故事绝对b老师的故事JiNg彩,不听会後悔。」写在课文里的都已经那麽JiNg彩,没写出来的只会更JiNg彩,这就是「稗官野史」迷人之chu1,学生们还不知dao个中蹊跷。

「我们要听现在的故事,老师不要讲几千年以前的故事啦!」他听那nV学生的语气,像是撒jiao不成,倒是撒泼了?

现在的故事?林佑嗣心想,自己都快五十岁了,还有什麽Ai情故事?那些只专属於青春时期才会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不就像几千年以前那麽遥远,哪里是现在的故事?要讲,也只剩下那个半吊子没结局的故事,谁会有兴趣听?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正在犹豫之际,下课钟声响起。林佑嗣突觉天降甘霖,有得救了的感觉。

刚才还Si乞活赖要林老师讲故事的nV学生,动作一致快速地收拾着各自的书包,完全没有上课时那GU懒散,个个JiNg神奕奕、动作迅速地离开教室,完全不理会讲台上还没讲完课的林老师。

「下星期期末考,大家别忘了。这学期没考过的同学,要参加暑修,不想再见到我的人,就加油吧。」林佑嗣对教室内还没离开的学生喊着。

「厚,老师!」nV学生个个嘟起嘴,还给他一记撒jiao。

他不Ai教训学生,也不想讨好每个学生。反正不guan老师怎麽要求,都有人Ai抱怨,他早已习惯。

***

ding着烈日穿过树林,林佑嗣从会计系教室走回中文系办公室,这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还好树林子里的树很多,他才没有出一shen汗。

夏天真的到了,他想。

今天是星期五,上午的课已结束,下午接下来没课,他打算先回家,利用晚上的空档,准备暑修的教材。今年系主任还是安排让他上暑修的课,他没拒绝,反正都已接了那麽多年了,他早已习惯没有暑假的生活。

刚走进中文系办公室,他本来只想jiao代慧青助教登记成绩,却看到系主任的眼神对他投S而来,他只好认份地走向系主任的座位。

这位系主任,b他年纪小一些,四十出tou而已,但已童山濯濯,外貌显得b林佑嗣还老,又ding着外凸的鲔鱼肚,用「五短shen材」来形容,也不为过。男人好歹也该注意自己的shen形,他在这方面特别警醒自己。

他走到系主任的办公桌前,在系主任对面坐下来。

「林老师,上次跟您提过的企业建教合作的内训课程,不知dao您考虑得怎麽样?」系主任等不及让他坐下,开口就问。

「我只担心,书法欣赏,一般企业员工接受度不高。」他不喜欢对别人强迫推销,尤其是针对书法这件事,没有兴趣则强求不来。

「林老师不用担心,那是对方老董要求开的课。」

「出钱的是大爷,大爷没问题,我也没问题,只是路程有点远。」

「嗯,台北到新竹是有点远,不过,高铁很快。」

「如果决定开课,我就先准备教材。」

「麻烦林老师。」系主任在中文系里算是资浅的老师,所以对林佑嗣这麽资shen的老师,总是太过客气。「就是这个暑假,麻烦林老师您先安排,这是建教合作的企业内训课程,不需要准备太难的教材。」

「了解。」教书这麽多年,他早已习惯应付这zhong企业界的需求,老板殷殷教诲,员工却只想听老师讲笑话。

正与他谈话的系主任,眼神突然飘向办公室门口,只见系主任眉tou皱了一下,似乎有什麽麻烦人物走进来。

他好奇地转过shen去看,想看看是哪号麻烦人物,可以惹得系主任皱起眉tou。原来是去年才刚到任的周老师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礼品袋,对着系主任挤眉弄眼,脸上还带着热情的微笑。系主任为何见到周老师会一脸苦恼?二人有什麽争执吗?他有点好奇,在心里猜测着原因。

周老师很年轻,三十出tou就拿到博士学位,少年才子一个,单shen,到任刚满一年,主要负责大一新生的通识课程。只一个缺点,他和系主任在外貌上几乎系出同门,相似程度不亚於兄弟。但周老师较年轻,稍微较系主任胜出一点。他满脸笑意地走到系主任办公桌旁停下。

「周老师,有什麽事?」系主任先开口问。

系主任对周老师问话,周老师的眼神却盯着在坐在一旁的林佑嗣瞧,笑意满满,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林老师,下学期我想要带会计系的国文课,系主任说要先跟你商量。这个…」

周老师满面笑容的将手上的礼品袋放到系主任的桌上,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把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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