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
，皇孙啄尽血风红。会值大司
卫将军王商病死，依次挨补，应使王立继任。立在南郡垦田数百顷，卖与县官，取值至一万万以上，为丞相司直孙宝所发，成帝乃舍立不用，超迁王
为大司骠骑将军。与故安昌侯张禹，素不相容。成帝独待禹甚优，前后赏赐无算，遇有国家大事，必遣使咨问。禹亦倚老卖老，求福得福，置田多至四百顷，前厅舆，后
丝竹，尚是贪心不足，还要寻块葬地，为
后计。适有平陵旁
亭地，最为合意，平陵为昭帝陵，见前文。便上书乞请，求恩拨赐。成帝便
允许，独王朝谏阻，谓亭与平陵毗连，乃是寝庙衣冠，
要
，理难拨给，只好另赐别地云云。成帝不从。竟将亭地赐给张禹。越加妒恨，屡次说禹短
。偏成帝暗暗忌，每经毁禹一次，必遣使向禹问遗。且因刘向等屡斥王氏，也与禹商决，亲往禹家面谈。既到禹家，值禹抱病在床，不便开
，惟至床前下拜，问候病情。禹在床上叩谢，使少
谒成帝，拜罢便站立一旁。成帝温言
问，禹唏嘘：“老臣衰朽，死不足惜，膝下四男一女，三俱蒙恩得官，一女远嫁张掖太守萧咸，老臣平日
女，比诸男为甚，只恐老臣临死，不得一见女面，所以未免怀思呢！”成帝：“这有何难！我当调回萧咸，就近为官便了。”禹不能起，使少代为拜谢。成帝谕他免礼，少乃起。禹尚替少求官，碍难，惟两
注视少，作沉
状。成帝已经窥透，面授禹少为黄门郎给事中。禹心中只此两事，并得所请，自然喜
。老年贪得。既令少谢恩，复
起自拜，成帝忙叫他不必多礼，起回；立调萧咸为弘农太守。待至禹疾已瘳，复亲临禹家，禹亟门迎谒，延内堂。由成帝问及安否，禹把仰叨天眷的
话，随答讫。成帝屏去左右，就袖中取奏牍数篇，
禹察看。禹展览一周，统是劾奏王氏专政，不由的满腹踌躇。自思年老弱，何苦与王氏结冤，且前日为了葬地一事，更与王有嫌，不若替他回护，以德报怨，使他知
为是。乃即答说：“
秋二百四十年间，日
三十余次，地震五次，或主诸侯相杀，或主夷狄内侵，实在天微渺，人未易知。孔圣人，且不语神怪，贤如贡，犹不得闻
与天，何况是浅见鄙儒！陛下能勤修政事，自足上迓天麻。现在新学小生，妄言惑人，愿陛下切勿轻信哩！”说着，即将奏牍呈还成帝。成帝愿安承教，辞别而去，王氏因此无恙。禹乐得卖情，不免告知亲友，当有人传到王耳边，果被笼络，易仇为亲，忙去谢禹，相得甚。此外王氏弟，亦往来禹家，联为至好。合德连毙两儿，成帝遂致绝嗣，不得不择人继承。
知何人过继，待至下回说明。独有故槐里令朱云，前坐陈咸党与，罚为城旦，役满还家。闻得张禹袒护王氏，朋比为
，又不禁激动忠忱，愤然诣阙，求见成帝。可巧成帝临朝，公卿等站立两旁，云行过拜跪礼，便朗声说：“满朝公卿，济济盈廷，上不能匡主，下不能泽民，无非是尸位素餐，毫不中用！孔所谓鄙夫事君，患得患失，无所不至，臣愿乞赐上方斩剑，断佞臣一人
，儆戒群臣！”声可震殿。成帝听他语言莽撞，已滋不悦，当即喝声问：“佞臣为谁？”云直答：“安昌侯张禹！”好胆量。成帝大怒：“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还当了得！”说着，复顾左右：“此人罪在不赦，应即拿下！”御史奉命，即将云扯殿外。云攀住殿槛，不肯遽行，御史偏要把他拖去，彼此用力过猛，竟将殿槛折断。云大呼：“臣得从龙逢比
，同游地下，也是甘心！但不知圣朝成为何朝？”说到此句，已由御史牵去。群臣为云所讥，都
怒意，独左将军辛庆忌，尚带侠气，忙免冠至御座前，解去印绶，叩力谏：“小臣朱云，素来狂直，著名当世，言果合理，原不宜诛；就使妄言，也乞陛下大度包容，臣敢拼死力争！”成帝怒尚未解，不肯照允，直至庆忌碰血，淋落座前，也不觉回心转意，命将朱云赦免，云始得放归。后来有司修治殿槛，成帝却面嘱：“不必易新，但从坏修补，令得留旌直臣！”成帝非全然糊涂，可惜辅导乏人。云返家后，不复仕，常乘车闲游，到迎，年至七十余，在家寿终。成帝燕乐如常，还
是内外无事，尽可安心度日，不过年逾四十，未得一男，却也不免加忧。赵家姊妹，又是嫉妒得很，自己好纳男妾，独不许成帝私迎人，或得生男。成帝鬼鬼祟祟，偷召婢曹晓女曹，了两三次，得结珠胎，生下一男。成帝闻知，暗暗心，特派女六人，服侍曹。不意被赵合德察觉，矫制收下掖狱，迫令自尽，所生婴儿，也即死，连六婢都不肯放松，勒毙了事。悍妇心
，毒过蛇蝎。成帝怕着合德，不敢救护，坐看曹母等毕命归
。元延三年
月，岷山崩，土石堕落江中，
被壅，三日不
。刘向闻报，私下叹息：“从前周岐山崩，三川告竭，幽王遂亡，岐山系周朝龙兴地，故主亡周，今汉家起自蜀郡，蜀地山崩川竭，便是亡汉的预兆！况前年星孛东井，从参及辰，辰为大火，本主汉德，乃被怪星闯，显见是
亡不远了！”还有一个许
人，住居上林涿沐馆中，每年必召复室，临幸数次，也得产下一男。成帝使中黄门靳严，带同医生
媪，送涿沐馆，叫许人静心调养。又恐为合德所闻，踌躇多日，计不如自行告知，求她留些情面，免遭毒手。当下至少嫔馆中，先与合德温存一番，引开合德颜，方将许人生男一事，约略说。话尚未终，即见合德竖起柳眉，易喜为怒，起座指成帝：“常骗我言从中来，如果在中，许人何从生男？好好！就去立许人为皇后罢！”一面说，一面哭，并且用手捣
，把
，闹得一塌糊涂。侍婢将她扶卧床上，她又从床上
下，声声，说要回去。无非撒泼。成帝呆如木偶，好多时才开言：“好意告汝，为何这般难言，令我不解！”合德只是哭闹，并未答言。时已天暮，人搬夜膳，合德不肯就，成帝也只好坐待，免不得用言劝解。合德带哭带语：“陛下何故不？陛下常誓约不负，今将何说？”成帝：“我原是依着前约，不立许氏，使天下无赵氏上，汝尽可放心了！”合德方才止哭，又经侍婢从旁力劝，勉就座，略略吃了几颗饭粒。成帝也胡餐，稍得疗饥，便令撤去。是夕留宿少嫔馆中，枕席上面，不知如何调停。嗣是每夕与合德同寝，约阅三五天，竟诏令中黄门靳严，向许人索婴孩，用苇编箧，装儿少嫔馆中，由成帝与合德私下展视，不令人看，好一歇竟将苇箧上封缄，嘱令侍婢取，发掖狱丞籍武，使他埋葬僻，休使人知。武乃在狱楼下掘坎埋儿，看官不必细问，就可知这个死儿，是被合德辣手加害了。先是都下曾有童谣云：“燕飞来，啄皇孙！”至是果验。小有诗叹：。刘向正调任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故称中垒。应诏陈言，始终是归咎外戚。谷永方调任北地太守，也应诏
对，始终是归咎后。两人宗旨不同。这两件
要大事，成帝目中，早已看过数次，都是不能照办，只好迁延度日。古今不少危亡祸，半自蛾眉误主聪。
成帝之世，非无正士，如班伯，如朱云，亦庸中佼佼者
，惜乎其皆非亲近之臣也。班伯疏而不亲，朱云卑而不近，片言谏，幸则若班伯之见从，为益无多；不幸则若朱云之怒，险遭不测，微辛庆忌之血力争，几何而不为王仲卿乎！王氏首秉枢机，第知怙势，张禹望隆师傅，但务阿谀，再加飞燕姊妹之骄
悍妒，啄尽皇孙，人事如此，不亡何待，遑论天哉！故吾谓西汉之亡，不待哀平，成帝固已早启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