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素材,只有微服私访才是最有效的途径。于是,他领着我和南通电视台的两位年轻记者,经由烈士陵园悄悄绕进了掘港小学,面对如画的校园,浩然赞叹:我几乎走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看到这么优美的农村小学,还是第一次。即使是北京、上海、天津那些大城市里也找不出。这简直是一幅优美的画呀!他又说:每一个热爱本职工作的教师都是杰出的画家,为每一个学生描绘出最新最美的前景。
十一绿色是世界的灵魂
1985年4月1日夜晚,天空星光朦胧,地上蛙声隐约,我和浩然正打算外去散步,突然如东县掘港小学教师蔡萍、吴彩虹等来访,要求浩然给她们谈谈文学。
浩然:文学需要有一种气氛,什么地方搞什么的人多,就会出现一大批。北京因为有诗人,就出现一批学诗的。通县活跃在文坛上的刘绍棠、丛维熙、李希凡,我一个。仅一个县,可以找出30个出过书的人。神秘感是一种阻碍。因为大家相互影响,觉得你有那个条件,我也有这个条件,甚至还要好,你能干的,我也能干。
蔡萍、吴彩虹老师代表掘港小学请浩然到她们学校给全校师生讲话。浩然对她俩说:我顶多只能和老师们见见面。蔡萍:孩子们很欢迎你呢!浩然:孩子们对我不了解啦!要通过多方解释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现在是霍元甲、陈真的天下。我要是有一身武功,能教孩子们舞棍弄棒,那可能会受到欢迎。我看先等一等再去讲,一是等我身体恢复了,我就去你们学校讲讲自己的创作体会吧。我到南通的第一天就感冒了,一直不见好,身子始终不舒服,但也不发烧。随着天气好转,我的感冒应该就要好了。二是等更多地熟悉了这里的生活,我和远新、金振林,都还想在这儿多留一段时间,多交几个朋友,多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那样和孩子们对话就会有更多共同的语言。蔡萍、吴彩虹追问大部头《艳阳天》的创作经过。浩然:我写《艳阳天》之前,没有一篇作品是在太阳底下写出来的,全是晚上写的。你写,人家就讲呀,同一个单位别的记者下去了,你不下去,人家也有话说。在《红旗》杂志做编辑了,我白天才有点时间写。一人一个大办公室,我和关锋轮流上班半天。那一年我写了一百个短篇。无论在哪里,我写作的地方必须是干干净净的,不然我干不了。我一般是晚上起草,中午修改。一到晚上,我和妻子分工,各自照看一个小孩,先给小孩洗手洗脚,哄着入睡后,赶快去写。孩子喜欢尿床,等到我写了去端尿,已经尿在床上了。你们当教师的搞文学创作对教育也有促进。许多教育家,也是文学家。学校领导要支持,老师也应该为学校着想。你们县成立了文联,会好一些。100万人的大县,应该成立文联。我们现在写的儿童文学,不是给小孩子看的,是给大人看的。我当爷爷了,准备写一组幼儿文学给孙子们看。目前搞文学的同志都有一种困惑,书都订不出去。我的《浩然文集》第二集的订数还不到一万册,书店不订,你毫无办法。书店负责订书的人一看是什么传奇、大侠、武打,他才肯订。我的《浩然文集》是10卷,我的《浩然选集》是4卷,两种订数都不是很理想。因为出了书卖不出去,导致有些搞文学的人也改行了。这不是好现象。
我这次写一篇关于张松林的作品,仅几千字的篇幅,要花多大的精力呀!仅下去采访就是四次。南通电视台的两个记者来拍我下乡体验生活的镜头,要在如东县城附近找个地方,拍几个镜头。我不同意,我这次采访的是张松林,县城近郊我没有去,要我弄虚作假,我决不干。不说现在,过后想起来我都受不了。由于我的坚持,他们才同意到张松林那儿去拍。这才算有点意思。大的方面我是从不让步,从不妥协的,至于鸡毛蒜皮的事我从不计较。什么武打,传奇,什么意识流,这些路子我不能走。赶形势的作品,我也不想写了。如果要赶形势,我也会的呀!把萧长春、高大泉写成左的产物,把弯弯绕写成英雄人物。这样我也可以得奖。但我不能那样干呀!我也顶多还能干七八年。干再长时间不现实了。60多岁了写长篇,根本受不了啦!巴金、茅盾先生,他们的长篇都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呀?!年纪轻,身体好,脑子灵,才能写长篇。你们学校组织学生开发海涂的资料要好好保存,我搞创作,还是侧重挖掘五六十年代那段生活,那是多么宝贵呀!霍元甲呀,陈真呀,占了学生不少时间。这种现状不是某一个文艺家、教育家能改变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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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萍、吴彩虹刚走,如东县掘港小学《小绿叶》文学社总辅导员,33岁的青年教师何剑明来访,他请求浩然为他主编的内部小报《小绿叶》题词。浩然爽快应允,并立即挥毫题写:
绿色是春天的使者;绿色是生命的摇篮;绿色是人类的希望;绿色是世界的灵魂……祝福你,组成绿色一切的一片一片的小绿叶!
题赠如东县掘港小学校小绿叶文学社
浩然
1985年4月1日如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