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塔索斯把手中的柑橘塞进嘴里,他终于看见利戈亚眼中仅存的挣扎败给了腹中的饥饿感,端起餐盘逐渐狼吞虎咽起来。
“你的头脑还挺敏锐的,要不留下来跟着我当海盗?”
利戈亚手中的汤匙停顿下来,他蹙眉抬起视线,似乎想观察对方究竟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随后在吞咽的间隙里挤出含糊的回答。
“不感兴趣。”
“拒绝得还真干脆。也罢,没几个人会舍得放弃皇室的生活。”
“不……对我来说有时没有区别。”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
塔索斯还想从对方小声的自言自语中问出什么,利戈亚已经放下了空盘,他下意识想从桌上拿起餐巾结束最后的用餐礼仪,但在看清眼前身在何处后抿唇又放下了手。
“我也很想问,为什么那个海盗也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你们看起来可不像混了塞珀利亚的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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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尤金?水手里他是个例外,他之前就喜欢跟着我,所以死缠烂打让二副教了他你们国家的语言。对了,昆汀好像对你印象深刻呢,你们之前认识?”
利戈亚皱眉一时陷入沉默。
“喂,我也算是好心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至少知道等价交换的原则吧?”
“抱歉……我之前接触过的人不算少,暂时真的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见过他。”
“哦,看来你的故事也不少。”
塔索斯突然从背靠桌沿的坐姿站起身,朝着利戈亚的方向迈开几步,随后在对方反应不及的怔愣神情中抬起他的侧脸。
“一个故事换一个问题,怎么样?如果你不乐意开口,也可以用一个吻来换。”
难以相信自己听见什么的利戈亚只感到脸上顿时攀起热意,他眼角抽动果断开口:
“我说。你应该也听你的手下谈起过,我只是荣勒家族的私生子,除了出身能够施舍给我的、对王室而言不足为道的衣食住行之外,家族的荣光永远只会照耀在我的两个哥哥身上。不过我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执念。”
“看来你的落难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不过老实说,你一定要用这种充满隐喻和象征的华丽措辞开口吗?我光是厘清你话里的主谓结构就比和其他人交流多花了半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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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的话哪里绕口了?”
利戈亚忍不住盯向对方,和塔索斯果然说不了几句就会让他心生恼火!
然而在抬起视线之时,他的余光突然被桌上某物折射的阳光闪动一瞬。利戈亚侧过目光,看见那支有着光泽黑羽的羽毛笔仍静静压在信纸上,不过纸张上因距离难以辨认的文字似乎比起上次要多出几行。
“你在写什么?”
“嗯?”塔索斯像是因突然的发问摸不着头脑,追随对方的视线望过去时才有所了然。“哈哈,其实我觉得你会更想听那支笔的来历。我在拟写电报的内容,上面会写好你们所有人的姓名、来历和赎金的价格,小王子,要不要猜猜看你的‘报价’是多少?”
“啧…我不理解,你们不可能知道所有信息,也不可能把电报精准无误地送进每个人的府邸!”
“逼问可以有效解决第一个问题,而第二个,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的名单会被发送到离这艘船不远的所有塞珀利亚公港,避免有没脑子的贵族偷偷联络海军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等我的手下成功拿到足额的赎金,第二封电报才会带着关押你们的私人港口坐标发送出去。”
利戈亚的脸色听着听着已经变得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