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间,比起去的时间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等顾德全把叫人揪心的虫宝宝督军抱到床上的时候,提前被通知到位的各位医生,已经顶着不同颜色的头发和眼睛在床边围成了一圈。
阎希平又犯起了肺炎。
不是肺痨,也不是别的不可治愈的重病,让关心他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尤其是握着他满是冷汗的冰凉的手,听了一路咳嗽声的顾德全。
当时他骤然放松,险些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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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希平目光转向他的时候,发现他神色有异,不由关切地轻声问他怎么了?
顾德全就说了自己的担忧。
阎希平挑了挑眉:
你想到了我可能是痨病,还嘴对嘴给我喂水?
顾德全没说话,只是望着他的大帅。笑容的幅度太大,以至于让那张英俊脸孔,罕见地褪去成熟,显出了一点傻兮兮的稚气。
因为生病,阎希平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不见阎廷芳理由。
他晓得,有了问题,就得尽快处理,拖是没有用的,他迟早要跟这个让他失望又恼火的干儿子见一面。
知道归知道,他就是不想见。
正好他生病了,那就等他病好了再见吧。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力气,踹不动那个孽障。
在病中,他让顾德全当了他的警卫团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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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顾德全放开手去干,该换的军官换,该招的兵招,该请的指导就去请,需要进口装备也没问题,缺钱了找他要就是,缺了别的,也一样。
顾德全没有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是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单膝跪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
德全必不辜负大帅期望,今年秋天过完之前,德全一定给大帅弄出一个最好的警卫团,让这次的事,永不重演。
他笑着拍了拍顾德全的手背。对德全,他是信得过的。
德全会“哄”他,可哄他的话都出自真心。这话德全说过,他记得。
这天,阎希平一觉睡到了中午。
前夜咳得失眠,他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一醒来,他把现在给他总管着府中账目的李继英推醒,让李继英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白天不用守着他。
李继英知道,自己这好大哥是嫌白天会看清楚自己的黑,所以忙着打发自己走。顿时恶向胆边生,李继英压了上去,强行捧着阎希平的脸,把大哥淡粉色的薄唇吸成了通红,才将人放开,一翻身下了床,扬长而去。
就像对顾德全一样,阎希平现在觉得李继英顺眼,所以纵容了他这种小小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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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脸色一变:
刚才太太亲他的时候,根本还未刷牙。
被人伺候着仔仔细细擦了脸,又格外清洁了一通口腔,阎希平坐在床上看报,忽然感觉脖子有些酸痛。
可能是昨晚睡觉姿势出了问题。
每次他跟顾德全和李继英睡,醒来总是窝在人家怀里,跟顾德全睡还好,跟李继英在一起,姿势总有些别扭,完全不晓得自己是怎么钻的——难道是他们趁他睡着偷偷摆弄他?
胆肥了。
两个东西,恃宠生娇。他平心静气地想着,然后按铃叫来副官,让副官去后院把那个擅长按摩的小太太弄过来,给他按一按。
人瘦手劲儿大的哥儿很会捏,好像坚硬的骨头在他有力的双手下,都能给捏得发酥发软。
阎希平正是被捏得有点昏昏欲睡,打算放下报纸再睡一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吵闹声。
“少爷,少爷……阎师长!大帅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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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余藏锋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门没关严。阎希平皱起眉。
这时候,他还只是有点不满,及至听到了随后响起的,年轻而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