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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

观察一圈下来,四面高耸的地势让凌星阑犯起了难,虽说修仙之人早已辟谷,再困个上十日也无所谓,可是段霄光……

凌星阑将目光投在他shen上,发现段霄光还没意识到自己的chu1境有多危险,这zhong情况下,竟还能找个大石tou呼呼大睡。

那白色外衫被他蹭的到chu1都是灰,睡的正香的时候,还哼哼着翻了个shen,开叉的外摆hua落一旁,凌星阑又在此时看见了那不该看的地方,顿时移开了视线,心下一恼。

这魔tou当真是没有半点羞耻之心,若此时此地在这的不是他凌星阑而是旁人,真不知dao段霄光会落个什么下场。

亏他还存了一丝善念,预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段霄光给带出去。

看这无知又刻意的样子,凌星阑又产生了一zhong他虽然失忆,骨子里却改不了魔dao之人的yin险狡诈,用这zhong方式勾引他不得不带他出去的想法。

段霄光武功尽失,自然也不能像他一般辟谷,在这断水断粮的呆上三天,说不准还没等他报仇就先渴死饿死了。

真烦,若是只有他一人,他用灵力御剑不过半zhu香的功夫就能轻松回到崖ding,可要加上一个武功尽失的段霄光,多少有点吃力。

毕竟他shenti初愈,jing1力与ti力还没完全恢复。

看来,只能暂时在这呆上一晚上了。

夜幕慢慢降临,段霄光是在火光和烤rou的香味中醒过来的。

他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坐在火堆旁烤rou的凌星阑,对于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他脑中的记忆不多,可潜意识却告诉他,这是一个好人,所以段霄光很乐意见到他。

火光照亮了凌星阑洁白如玉的侧脸,changchang的鸦羽般的睫mao闪烁着,他shen上散发着一zhong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此同时,你又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到一zhong淡淡的哀愁。

可惜现在的段霄光看不见凌星阑的惆意来自何chu1,他托着脸,直直地盯着凌星阑的脸,单纯的觉得,这个人生的真好看。

一定要用什么比拟的话,段霄光觉得,他和那松山的雪,雪中的鹤,鹤上的白羽一样出类ba萃,独树一帜。

“你娘亲应该生的很美。”

看着看着,段霄光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凌星阑面色一变,折断了手中正要投进去的树枝,冷声dao:“不许提她。”

夜幕中,段霄光看见凌星阑波光潋滟的眼睛一瞬暗淡起来,他低tou无措的揪了揪shen上的衣服,心想,糟了,我好像提起他的伤心事了。

“吃完别烦我。”

凌星阑冷着脸把手里烤好的rou递给他,甩袖而去,到不远chu1的石tou旁闭目养神。

段霄光坐在火堆旁,尝了尝,除了没什么味dao外,勉强算得上是好吃,rou质不错,尝起来像是鸟rou。

大概是凌星阑在他睡觉的时候打下来的。

他真是一个大好人。

段霄光又回tou偷偷看了看还在休息的凌星阑,不知dao他是否还在生气。

“段霄光。”

凌星阑睁开眼睛,忽然叫住了他。

没想到偷看被抓了现行,段霄光一下子怔住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明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出去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说到这里,凌星阑又停了半秒,慢慢坐起来,捡起一旁的佩剑,寒光一闪,他面前那块ju石顿时被剑气割成了两半,他收好剑,望向段霄光,继续dao:“如果你敢挡我的路,又或者,在明天以后,我们再次遇见,你的下场就和这一样,听懂了吗?”

段霄光望着那石tou的残块伴随着被风chui起的粉尘一起liu下了空旷的地面,想到那剑刺向人的shenti又是如何一zhong场面,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但比起害怕,他更想知dao凌星阑为何这么讨厌他。

“我……zuo错什么事了吗,你好像很讨厌我,”段霄光犹豫了一会儿,又喃喃dao:“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能让你这么生气,我一定zuo了让你很伤心的事吧。”

“不止是zuo错事,你简直是该……”凌星阑想到他并无往日记忆,又怕把话说重了,生生咬住了最后一个字,闷闷dao:“算了,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又想不起来。”

真是白费功夫。

凌星阑心中郁结难消,睡意全无,便起shen去了远一点的地方练剑,以此忘却烦恼。

但就算是有了睡意,他也是害怕入睡的,自从玄青宗惨遭灭门,他每晚都zuo噩梦,师姐,师妹,还有那些师兄弟,因他心中有愧的关系,个个在梦中都面目狰狞的质问他为何还不能手刃那魔tou。

不想睡,不敢睡。

细算算,这一年以来,竟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好觉的。

因他每晚都彻夜修习的关系,凌星阑的眼下总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也只有jing1疲力尽之时,他才会在原地休整片刻,小酣一会儿。

但即便是那片刻的半梦半醒,也会在他jing1神最脆弱的情况下闯入他最不想面对的梦境。

那个总是笑盈盈喂他栗子糕的白衣女子,他的娘亲。

凌星阑想到这里,剑式骤变,一下子变得又快又狠,剑气所到之chu1,皆化尘土,而他的周遭渐渐浮出一层红光,光芒愈来愈shen,竟然隐隐散出一丝黑气。

那黑气聚成一团,逐渐凝成了一张狞笑着的大嘴,极ju讽刺的发出嘶哑可怖的声音:“凌星阑,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吧,奇怪,这么chang的时间,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啊!”

最后一dao剑招过后,凌星阑一个飞跃过后轻稳落地,他匆匆收好剑,jin盯着面前这团黑雾,脑中里忽然想到什么,再看向正闷闷不乐烤火的段霄光,松了口气。

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有他能看到自己的心魔。

见他没有回应,黑雾缓慢的漂浮到段霄光的方向,不过一会儿便发出桀桀的笑声,大笑dao:“有趣!太有趣了,凌星阑,你真该让我看看你的杰作,可惜,我碰不到他,这真是一副相当完美的shenti。”

“闭嘴。”

黑雾环绕在段霄光的四周,凝结出一双ju大的手,那双手借着风的chui拂撩开了段霄光的腰带,段霄光忽然感觉一gu冷气pen洒在他的脖颈chu1,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奇怪,明明坐在火堆旁边,怎么会觉得冷呢?

太可惜了,凌星阑的恨意不够,以至于它还无法凝形。

黑雾shen感遗憾的伸出一节雾般的she2tou,tian舐了一口那lou在外面鲜红ting立的茱萸,这下段霄光真的感觉到了不对劲,xiong口的凉意让他猛的后退一步,往他的左右看了看,可却什么也没看见。

一gu莫名的恐惧升至段霄光的脑海,他下意识的去寻找凌星阑的踪影。

“啧啧,他好像在找你,什么时候魔教的人和你变得如此亲近了?”

黑影又慢悠悠的漂浮到了凌星阑的shen边,看着一脸惊恐的跑过来的段霄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的脸。

“段霄光,原来是段霄光,哈哈,凌星阑,他不就是你日思夜想的tou号仇人吗,为什么没杀了他,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我说过让你闭嘴!”

面对凌星阑突如其来的吼声,段霄光被吓得一愣,随后有点委屈的说dao:“我没说话啊……”

凌星阑掐了掐手心,努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耐心说dao:“我不是说你,你先回去。”

“那边好像有东西,但我看不见是什么,你也过去坐好吗,我保证不吵你。”

段霄光虽然现下与普通人并无不同,但常年习武的min锐力却还在,他能min感的觉察到周遭危险的存在,尽guan他并不知dao那是什么。

“这个给你,护shen用的,我待会儿再过来,你赶jin睡吧。”

凌星阑丢来一枚月牙样式的玉佩,段霄光接过一看,发现这玉佩好像是一对的,手里的这个只是其中的一半。

段霄光摸着chu2手温run的玉佩,心里莫名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看了看凌星阑空dangdang的腰间,明白了这是他的贴shen玉佩。

看吧,他早就说过,凌星阑是个好人。

火堆要灭了,段霄光想了想还是决定听凌星阑的话过去了,他打算再捡些树枝填进去,这样凌星阑过来睡觉的时候,应该会nuan和一点吧。

目睹着段霄光的远去,凌星阑转过脸,看着这团来自于他shenti里的黑影,咬牙dao:“你到底想要什么?”

黑影渐渐幻化成他的模样,只是看上去有些虚无缥缈,他模仿凌星阑的样子走了几步,然后有样学样的抱起了手臂,轻声笑dao:“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不是吗,我要的,不就是你要的吗?”

“你放pi,凌星阑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你gen本就是一团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我早就警告过你,别缠着我,不然……”

“不然,杀了我?”

黑影再度发出桀桀的笑声,一个闪shen变回了一团nong1雾,飘散在凌星阑的touding。

“恐怕你zuo不到,连灭门之仇都报不了的废物,又能拿自己的心魔怎么办呢,也正因如此,你才会夜夜都zuo噩梦不是吗?”

凌星阑被戳中痛chu1,手心都被自己抠出几个血dong,他不再言语,而是沉思着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黑影又幻化回他的模样,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蛊惑dao:“凌星阑,我太了解你了,现在的你之所以不杀了段霄光,不过是顾念着那点在玄青宗学到的所谓仁心,啧,要不然怎么说我讨厌玄青宗的那些老家伙呢,刚刚我看见了,段霄光shen上的变化,他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想,这就是你改变主意的原因。”

“别废话那么多,你想说什么?”

“他失忆了,武功也没了,简直和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区别,真不敢想象你居然什么都没zuo,”黑影nie住凌星阑的下ba,将他转向段霄光的方向,继续dao:“我有一个提议,一个很好的提议。”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重塑他的世界观,你可以把他变成你想要的人,你可以对他zuo任何事情,你可以让他在恢复记忆以后完全崩溃。”

“想想吧,凌星阑,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报仇,也并不一定只有杀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至于你那所谓名门正派的自尊心,丢掉吧,反正,玄青宗,早就覆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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