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寿宁正忧心忡忡地等待着他，他的手指温凉，抚过耳廓时，一点细微的yang意像野火般蔓延。
那件“惊世骇俗”的事就是如此了，丛笑睁大双眼看着他，脑海中像有某个yin暗的角落突然明朗似的。除了背叛常理的快意，还有一zhong绝妙的宿命感从他心tou涌出，他非zuo这事不可，为了母亲的忽视、为了他的纵容、为了……
他从容地蹲下shen，把脸颊贴在梅寿宁坚ying的小腹上。他感到自己tou颅挨着的地方是一块ju岩，他已经站在了峰ding，只差一步之遥，只要纵shen一跃。那shen不见底的渊谷已经发出诱惑，阻碍他与过去割离的ju大鸿沟就在眼前。
细微的起伏在他耳边搔弄着，这使得他一阵眩yun。好像自己在zuo的并不是一件juti的事，而是某一zhong形态的存续。被他拉扯的衣物不再是衣物，而是遥远的一座座山峦。他的动作也不像是由自我主导，就像一幕旁观的戏剧般，就这么激烈的上演着。
在他如同戏中人一般寻找着那截ku腰时，一双手突然将他从镜花水月的梦境中拽了出来。梅寿宁jinjin地握住他的手指，以一zhong几乎绞碎骨骼、不可思议的力量。丛笑感到了疼痛，于是原本美丽的一幕又变得十分惨烈。他失神地眺望着，对方的衣摆为何如此凌luan？接着他看见了梅寿宁的脸，他微眯着眼犹如被强光照she1，惨白的面庞染上红yun，鼻梁挂着细微汗ye，双chun古怪地扭曲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
仿佛被这情状麻痹了，起初，丛笑并没有任何感觉。过了一会，强烈的阵痛才从那两只无力的手掌上传来。梅寿宁依旧死死地捉住他，疼痛就从他们贴合的bu位开始漫卷。
恍惚中，梅寿宁质问般说：“这会让你快乐吗？”
他的嘴chun……依旧是上扬的形状，但却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丛笑再一次碰见那zhong眼神，便是那天坐在车里的司机，对他lou出无比痛苦的怜悯。梅寿宁怨恨地看着他，好像为了他一个点tou，就宁愿自己去死。他手上的力dao由重转轻，渐渐只是托着他，而没有丝毫抗拒。好像一出戏正到高chao时，舞台上的演员全bu消失，只剩下凌luan的衣物铺在地板上。短暂的一瞬间里，丛笑忘了自己要zuo什么，当他再次想起后，一zhong难以名状的厌恶翻涌而来。
他反手扣住梅寿宁的手腕，往前一推。梅寿宁被他突然施加的力dao弄得一个踉跄，但他的表情分明缓和许多，轻轻地说：“笑笑，没关系……”
就好像他幡然醒悟了似的。对方无形的安wei刺伤了丛笑，他怔楞地说：“我不快乐……你永远也没法让我快乐了。”
再一次，丛笑在他哥哥以外的男人家中过夜。不过这次他真的和同学在一起。丛笑无chu1可去时，他室友收留了他。
陌生的房屋内一片漆黑，家ju都如沉睡中的动物般纹丝不动。
室友按亮灯，又给他找了双拖鞋：“我爸妈都回老家去了，我在乡下住不惯，提前跑回来……你电话打得及时，不然我就去网吧通宵了。”
他家里东西很多，自然有些凌luan，丛笑心想：这就是该有人住着的样子。
室友tong了tong他的后背说：“你怎么了？和家里人吵架了？还是因为出国那事吗？”
丛笑han糊地说：“差不多吧……”
屋里nuan气坏了，两个男孩都没什么生活经验，修了半小时也没修好。好在被子够厚，再盖几件衣服也能撑一夜。室友建议丛笑和他睡一起，丛笑犹豫了，他和对方熟悉程度有限，正当他想着怎么解释时，那人居然说：“没事，我知dao你的取向，但我相信你的人品。”
丛笑刻意而缓慢地眨了眨眼，问：“你是怎么知dao的？”
“也说不清楚……就是有这么个印象。”
他的床板很ying，棉制床单散发着淡淡的洗衣ye味。两个人的ti温确实让狭小空间里温nuan不少，室友睁着眼躺了一会，突然翻shen起来，披了件外tao说：“还是你先睡吧，我看会动漫。”
“……我睡沙发吧。”
“用不着。”室友说着，好像真点开了什么视频。电子屏幕花花绿绿的光源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我也不太想睡。”
“那你就躺着。”他属于耐心不佳的那zhong人，因此说话和zuo事都很简洁。但从他微歪着嘴角来看，也并不是怀有恶意。“别跟我说话，越说越清醒。”
“清醒不是件好事吗？”
“一直清醒也很累，到了晚上就该休息。”
“要是不累就不休息？”
室友摘下半边耳机，冲着他古怪地笑了一下：“你别缠着我。”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喜欢男的呢？说实话，我一直搞不懂这个。”
刚刚表示自己受到冒犯后，他却jin接着提出了一个冒犯别人的问题。丛笑哑口无言，但在他坦然地目光下，只能说：“我也不清楚。”
“是天生的，还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大概都有吧。”丛笑试着分辨，“说不定和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什么样的经历？”
“……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是和男人有关。”
室友并没有用稀松平常的语气来回应他，他皱起眉，暗灭手机，使得室内又重归黑暗。
丛笑主动问：“你认为这是个理由吗。”
“什么理由？”
“我为什么喜欢男的。”
室友沉默了很久，又重新在他shen边躺下：“我听说是有这样的事，但我没法评价。”
他耸动被子时扬起的一小阵风，让丛笑打了个寒战。
“我不知dao怎么跟人jiao往，但有时候我很渴望亲密接chu2……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没法说。”对方在他的追问下似乎有些焦躁。“我觉得正不正常只是个程度问题，谁还不想有个伴了……对于你的事，以动漫来举例，就像是很常见的那zhong有童年yin影的角色，或者反派。”
“我可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动漫毕竟是动漫……而且这个因果关系反了。一般都是反派zuo了什么坏事后，才被人发现他们的悲惨经历，俗称‘洗白’……我也觉得这样的设定很俗tao，但要是一个人什么都没经历过，天生就很坏的话，从人设来讲可能太单薄了吧。”
“我觉得是太可怕了……没有理由的坏，不是让人很恐慌吗。”
“当然不是所有事都有理由，但你说的也没错。”
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察觉到对方将要睡去，丛笑抓jin机会问：“反派后来怎么了呢？既然发现了作恶的理由，那他被原谅了吗？”
“原谅是肯定要原谅的……毕竟面对的是主角啊。大多数自己也醒悟了，不过都是在结尾的时候；要么被感化了加入了主角，要么在被主角打败前感动了一下观众……最过分的是被感化了加入主角，后来还为主角而死……故事都是人编的，不guan有没有价值，‘坏人必死’——就是这么俗tao。”
“我哥哥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
“‘真正的价值并不在人生的舞台上，而在我们扮演的主角中。’”
“还ting有文化……这是席勒说的，是吧？”
“是吧。”
shen旁没有再说话，他的呼xi逐渐变得平稳、绵chang，就像起伏的群山一样。
这样的呼xi声，慢慢占据了他的耳dao。一些不曾提起的往事便从夜间的空气里翻涌上来。一张ju大的、微微响动的竹床，一只ju大的手，在他鼻尖发尖出熟悉的汗味……除去感官所造的幻境，真实的世界就像虫鸣一样在眼前消逝了。
那件“惊世骇俗”的事就是如此了，丛笑睁大双眼看着他，脑海中像有某个yin暗的角落突然明朗似的。除了背叛常理的快意，还有一zhong绝妙的宿命感从他心tou涌出，他非zuo这事不可，为了母亲的忽视、为了他的纵容、为了……
他从容地蹲下shen，把脸颊贴在梅寿宁坚ying的小腹上。他感到自己tou颅挨着的地方是一块ju岩，他已经站在了峰ding，只差一步之遥，只要纵shen一跃。那shen不见底的渊谷已经发出诱惑，阻碍他与过去割离的ju大鸿沟就在眼前。
细微的起伏在他耳边搔弄着，这使得他一阵眩yun。好像自己在zuo的并不是一件juti的事，而是某一zhong形态的存续。被他拉扯的衣物不再是衣物，而是遥远的一座座山峦。他的动作也不像是由自我主导，就像一幕旁观的戏剧般，就这么激烈的上演着。
在他如同戏中人一般寻找着那截ku腰时，一双手突然将他从镜花水月的梦境中拽了出来。梅寿宁jinjin地握住他的手指，以一zhong几乎绞碎骨骼、不可思议的力量。丛笑感到了疼痛，于是原本美丽的一幕又变得十分惨烈。他失神地眺望着，对方的衣摆为何如此凌luan？接着他看见了梅寿宁的脸，他微眯着眼犹如被强光照she1，惨白的面庞染上红yun，鼻梁挂着细微汗ye，双chun古怪地扭曲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
仿佛被这情状麻痹了，起初，丛笑并没有任何感觉。过了一会，强烈的阵痛才从那两只无力的手掌上传来。梅寿宁依旧死死地捉住他，疼痛就从他们贴合的bu位开始漫卷。
恍惚中，梅寿宁质问般说：“这会让你快乐吗？”
他的嘴chun……依旧是上扬的形状，但却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丛笑再一次碰见那zhong眼神，便是那天坐在车里的司机，对他lou出无比痛苦的怜悯。梅寿宁怨恨地看着他，好像为了他一个点tou，就宁愿自己去死。他手上的力dao由重转轻，渐渐只是托着他，而没有丝毫抗拒。好像一出戏正到高chao时，舞台上的演员全bu消失，只剩下凌luan的衣物铺在地板上。短暂的一瞬间里，丛笑忘了自己要zuo什么，当他再次想起后，一zhong难以名状的厌恶翻涌而来。
他反手扣住梅寿宁的手腕，往前一推。梅寿宁被他突然施加的力dao弄得一个踉跄，但他的表情分明缓和许多，轻轻地说：“笑笑，没关系……”
就好像他幡然醒悟了似的。对方无形的安wei刺伤了丛笑，他怔楞地说：“我不快乐……你永远也没法让我快乐了。”
再一次，丛笑在他哥哥以外的男人家中过夜。不过这次他真的和同学在一起。丛笑无chu1可去时，他室友收留了他。
陌生的房屋内一片漆黑，家ju都如沉睡中的动物般纹丝不动。
室友按亮灯，又给他找了双拖鞋：“我爸妈都回老家去了，我在乡下住不惯，提前跑回来……你电话打得及时，不然我就去网吧通宵了。”
他家里东西很多，自然有些凌luan，丛笑心想：这就是该有人住着的样子。
室友tong了tong他的后背说：“你怎么了？和家里人吵架了？还是因为出国那事吗？”
丛笑han糊地说：“差不多吧……”
屋里nuan气坏了，两个男孩都没什么生活经验，修了半小时也没修好。好在被子够厚，再盖几件衣服也能撑一夜。室友建议丛笑和他睡一起，丛笑犹豫了，他和对方熟悉程度有限，正当他想着怎么解释时，那人居然说：“没事，我知dao你的取向，但我相信你的人品。”
丛笑刻意而缓慢地眨了眨眼，问：“你是怎么知dao的？”
“也说不清楚……就是有这么个印象。”
他的床板很ying，棉制床单散发着淡淡的洗衣ye味。两个人的ti温确实让狭小空间里温nuan不少，室友睁着眼躺了一会，突然翻shen起来，披了件外tao说：“还是你先睡吧，我看会动漫。”
“……我睡沙发吧。”
“用不着。”室友说着，好像真点开了什么视频。电子屏幕花花绿绿的光源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我也不太想睡。”
“那你就躺着。”他属于耐心不佳的那zhong人，因此说话和zuo事都很简洁。但从他微歪着嘴角来看，也并不是怀有恶意。“别跟我说话，越说越清醒。”
“清醒不是件好事吗？”
“一直清醒也很累，到了晚上就该休息。”
“要是不累就不休息？”
室友摘下半边耳机，冲着他古怪地笑了一下：“你别缠着我。”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喜欢男的呢？说实话，我一直搞不懂这个。”
刚刚表示自己受到冒犯后，他却jin接着提出了一个冒犯别人的问题。丛笑哑口无言，但在他坦然地目光下，只能说：“我也不清楚。”
“是天生的，还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大概都有吧。”丛笑试着分辨，“说不定和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什么样的经历？”
“……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是和男人有关。”
室友并没有用稀松平常的语气来回应他，他皱起眉，暗灭手机，使得室内又重归黑暗。
丛笑主动问：“你认为这是个理由吗。”
“什么理由？”
“我为什么喜欢男的。”
室友沉默了很久，又重新在他shen边躺下：“我听说是有这样的事，但我没法评价。”
他耸动被子时扬起的一小阵风，让丛笑打了个寒战。
“我不知dao怎么跟人jiao往，但有时候我很渴望亲密接chu2……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没法说。”对方在他的追问下似乎有些焦躁。“我觉得正不正常只是个程度问题，谁还不想有个伴了……对于你的事，以动漫来举例，就像是很常见的那zhong有童年yin影的角色，或者反派。”
“我可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动漫毕竟是动漫……而且这个因果关系反了。一般都是反派zuo了什么坏事后，才被人发现他们的悲惨经历，俗称‘洗白’……我也觉得这样的设定很俗tao，但要是一个人什么都没经历过，天生就很坏的话，从人设来讲可能太单薄了吧。”
“我觉得是太可怕了……没有理由的坏，不是让人很恐慌吗。”
“当然不是所有事都有理由，但你说的也没错。”
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察觉到对方将要睡去，丛笑抓jin机会问：“反派后来怎么了呢？既然发现了作恶的理由，那他被原谅了吗？”
“原谅是肯定要原谅的……毕竟面对的是主角啊。大多数自己也醒悟了，不过都是在结尾的时候；要么被感化了加入了主角，要么在被主角打败前感动了一下观众……最过分的是被感化了加入主角，后来还为主角而死……故事都是人编的，不guan有没有价值，‘坏人必死’——就是这么俗tao。”
“我哥哥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
“‘真正的价值并不在人生的舞台上，而在我们扮演的主角中。’”
“还ting有文化……这是席勒说的，是吧？”
“是吧。”
shen旁没有再说话，他的呼xi逐渐变得平稳、绵chang，就像起伏的群山一样。
这样的呼xi声，慢慢占据了他的耳dao。一些不曾提起的往事便从夜间的空气里翻涌上来。一张ju大的、微微响动的竹床，一只ju大的手，在他鼻尖发尖出熟悉的汗味……除去感官所造的幻境，真实的世界就像虫鸣一样在眼前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