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是这样,都有些吃不消了。张鸿又支起手,揉了揉腰。
昨天女儿走后,韩博文突然拉着他做了一次。
他没有拒绝,但韩博文没有做到最后,他也没有继续。
他能感觉到他似乎非常沮丧,非常不安,但只是一如既往的压抑着,没有显露分毫。
张鸿猜自己知道原因,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正确。所以,他没有问,只是沉默。
这样总会憋出病来。
张鸿眯了眯眼,不太适应突然增强的光线。他感觉,韩博文精神似乎大不如从前了。
衰老真的是人类最大的,也最无法抵抗的敌人,他想。
但老人的睡眠总是越来越少的,上天似乎就连这唯一可以快速的消耗时间的方法都不愿再施舍给他们。张鸿看着台灯下韩博文的脸,只觉得他似乎真的衰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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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其实很久没有面对面的睡过觉了,张鸿猛然惊觉。
他看着韩博文依旧明亮的眼睛,而韩博文就那样和他沉默的对视着。
韩博文经常失眠。
他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但不确定躺在他身旁的张鸿睡着没有。于是漫漫长夜里,最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的躺着,安静的发呆,安静的失眠。
他其实不愿意发呆,他总是愿意且乐意思考的,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于是他就盯着那一片黑暗,或者眯起眼盯着那一片虚无的色彩,也许时不时的昏睡一小段时间然后又自然的醒来,直直的看到手机闹钟响起,再和不知道到底睡着没有的张鸿打个招呼,互道早安。
他突然有了想吻他的冲动。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理智而动,将一个浅吻落在他的唇上。张鸿似乎有些讶异,但没有避开,只是顺从着他,继续这个有些突然的吻。
他们就这样简单而平和的亲吻着彼此,台灯的光芒柔和的撒下,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轻纱。小猫在床底睡着了,轻轻的打起了呼噜,小鸟卧在床头柜上睡着,时不时叽里咕噜的轻叫几声。
然后,张鸿感觉到韩博文移开了唇,异常突兀的结束了这个吻,正如它的开始一般。
“困了吗?”他轻声道,轻轻拍了拍韩博文的背。他们的脸庞贴的很紧,他能感受到韩博文喷吐出的温热鼻息,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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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感觉到自己的脸庞似乎被濡湿了一点,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韩博文的背,随后听见他故意压低着声音嗯了一声。
“睡吧。”韩博文顿了顿,嗓音恢复了正常。张鸿沉默了一会,还是轻轻嗯了一声,但伸手将韩博文揽入了怀中,韩博文没有推拒,也没有在说什么。
韩博文久违的感到了困倦。
在第五年的年中,小猫病了一场。大概是因为韩博文没想起要带它去绝育,张鸿则似乎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但该失去的总是会失去的。
看着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的小猫,韩博文忍不住拿出手机,把它这囧态拍了下来。
他把这照片拿给正在做菜的张鸿看,他则不出所料的笑出了声,然后按着小猫的脑袋让它看看自己这幅傻样子。小猫手脚并用的挣扎着,从他怀里挣了出去,他们则一起哈哈大笑。
而笑完之后,张鸿则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回去继续做菜,韩博文则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便回了书房,继续看自己的论文。
小鸟唧唧的叫着,在他的桌子上踱着步,然后蹲了下来,打了个盹。
没来由的,韩博文感到一阵不快,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从何而起,但他啪的一声盖上电脑,起身锁上了房门。
张鸿从厨房探出了头,往那边张望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回了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