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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探究竟

三人探寻半晌后,来到一chu1并不起眼的府邸前,乍一看,除了牌匾上镌刻的几个大字外,和寻常府邸并无两样,丝毫看不出是一城之主的住chu1。伏霁上前扣门,一小厮迎出来询问来意,云鹤卿随手nie了个shen份:“我们是路过锦州采购的商队,特备了一些薄礼前来拜访城主,还请通报一番。”

小厮听后,恭敬dao:“几位稍等。”

没多久,便见门内走出一位素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对三人zuo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随我进来吧。”

府内布局简单,占地面积不大,穿过迎客堂后是一片梅林和石板路,主宅侧挖了块不大不小的湖,一座石桥傲然跨立湖上,冷风穿过梅林chui进来,引得满院香气。

云鹤卿跟在中年男子shen后暗暗观察,奇怪的是,府内人手极少,除了门口看门的小厮和面前的男人外,几乎再没见到旁人。院中宁静却并不冷清,板桥dao路均无积雪,湖中冰面上钻了孔喂鱼,看得出是有人jing1心打理过的。

众人来到待客厅落座,中年男子斟了杯茶,介绍dao:“鄙人就是锦州城主,李尹。听下人说几位是来锦州行商的,恐怕要让几位失望了,当下城中环境并不适合贸易往来。”

“您就是执事者吧,年轻有为啊。”李尹将那杯茶推至云鹤卿面前,笑dao:“方才来的路上,他二位落后小公子半步,且时刻提防着李某,想必不是寻常商hu。不过出门在外,是要备些护卫才好,以免被抢了财物。”

云鹤卿眼中划过一抹惊诧神色,明明是这人打tou带路,竟不知何时将他们看了个门儿清。他原先以为这人只是府中guan家一类的角色,却没想到竟然是城主本人,倒是他以貌取人了,心下不免有些惭愧。

抬手示意伏霁将带来的包裹放在桌上,这才端起茶饮了一口,滋味不算上品,但好在入口清冽,余香怡人,是他从未尝过的茶。

“李大人所担忧的是城中liu民吧。”云鹤卿点明李尹的未尽之言。

“正是如此,这一路走来,街tou景象几位应该也看到了,我已倾尽全力去救济liu民,并号召民众尽可能捐出家中余粮,可也只是杯水车薪。若几位此刻来经商,以锦州的状况,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尹叹了口气,“李某不愿zuo那诓骗钱财的小人,诸位还是请回吧。”

云鹤卿看向包裹,伏霁会意,将层层包着的布料解开,里面是个黑色鎏金的盒子,面向李尹打开后,李尹神色一变,随即万分谨慎地起shen,关jin门,合上窗,问dao:“方才一直未问过小公子,姓甚?”

“云。”

一字重如千斤,李尹当即掀起袍就要下跪,云鹤卿忙伸手扶住:“大人不必行礼,我既是在gong外chang大,就无需行gong中那一tao。”

那盒子里放着一枚羽状金饰,象征着皇族的shen份与权力,从皇帝到皇子,每个人手中金饰的样式都不一样。当年出gong时,他尚且不到有金饰的年纪,是皇上shen边最亲近的大太监将这枚羽饰jiao给了他,叮嘱他此物需善用,切不可多用。

彼时他还不懂怎么个善用法儿,此时倒正好用上了。

他们一路从行gong来到此chu1,其余州城皆无异常,唯有shenchu1腹地的锦州,明明该是最热闹的时候,街tou却饿殍遍地,景象实在太过诡异。若没有这枚羽饰,李尹万不可能将背后苦楚告诉给一个不知shen份的商人。

李尹难掩激动心情回到桌前,云鹤卿继续问dao:“现在大人可以放心坦言,为何城中liu民如此之多,甚至还出现了人人相食的惨状?”

“殿下有所不知,京城原先拨下来的大批赈灾物资,经过层层搜刮,已经余不下多少了。就连我这城主府都节衣缩食,将大半家产都用于外购粮食。其实,往年来也有不少躲避战luan的百姓,却从未像今年一般严重。我派人暗中走访,发现临近几个都城的城主似乎达成一致,不对liu民开放城门,甚至还派官兵追捕。我李某人也是田野出shen,被乡亲们推举上这个位置,不能对百姓哀戚熟视无睹,便接纳了这些liu民至今。”

“为何不上报给朝廷?”

“锦州chu1于腹地,要传递消息必须经过临近州城,那些城主都是新官上任,背后似乎有大势力,自从锦州接纳liu民以来,凡是这里的消息通通被拦截,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现在是楚歌四起,shen陷囹圄啊。liu民是人,我城中百姓也是人,我让他们在锦州落脚,起码有一chu1容shen之地,至于粮食……”李尹说到此chu1,话在嘴边辗转许久才吐出:“确实……余不出了。”

此番话不会有假,云鹤卿也实实在在看到了锦州下至百姓上至官府的状况。

李尹并不对面前这位皇子抱有多少期望,据他所了解,皇gong中并没有这么一位飘然若仙的俊秀少年,可那枚羽饰又如定海神针一般真。

罢了,事到如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区别。他将这些事压在心中太久了,只是想找一个人说一说,他已经zuo好了与锦州共存亡的打算,半生清廉正直,绝不与腐蝇同liu合污。

云鹤卿自然不知dao李尹心中的想法,他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况且,算算日子,他也该回去了。

再次端起茶杯小饮,思绪liu转间,口中余香倒让他想到了一个似乎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方法。

“李大人,这茶口味甚是独特,入口微苦,后泛起清凉之意,鹤卿之前从未品尝过。父皇闲暇之余一向喜爱焚香品茗,不知李大人府内可还有多余,好让鹤卿带回去,与父皇一同品尝。”

“茶倒还有一饼,只不过这茶是李某闲来无事自制而成,与龙井观音相比,味dao怕是差上许多,为何偏偏……”

李尹正疑惑,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匆忙起shen再度下跪,这次云鹤卿没有拦他,端端正正承下了这一跪。

这个挽救无数xing命于水火的中年男人眼角已有泪光闪烁,语气激动不已:“下官代城中万千百姓,谢过四皇子!四皇子之恩,锦州永世不忘!”

方才听到少年自称鹤卿,又在gong外chang大,李尹便已知晓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就是当朝存在最为透明的四皇子云鹤卿。可不知为何,就是这么一个从未在朝堂上出现过的、甚至堪比被废黜一样的皇子,却让人异常心安,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一切就尽在把握之中。

空中逐渐飘起雪花,锦州府门口,伏宵接过下人手中jing1心包装的最后一饼茶,伏霁抖开狐裘,为云鹤卿披上,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少年的手,源源不断地送去热源。

天边夕yang遥坠,霞光洒满天地,云鹤卿回tou望去,匾额上金色的字ti熠熠生辉,李尹还站在府门口,shen上的布衣衬的他好像和这渐晚的天色rong为一ti。云鹤卿对他笑了笑,dao:“李大人,留步。方才那壶茶还没喝完,不要浪费了,那可是好茶,鹤卿还想明年再为父皇带去一饼呢。”

李尹笑着挥手,目送云鹤卿离去,直到他们快要消失在视线内,李尹才遥遥地拜了一拜,转shen回府去了。

“gong外待着多自在,为什么还要回gong里去……”伏宵一路都在抱怨,手中的茶甩来甩去,心中满是不快。他讨厌在皇gong里被约束的日子,到chu1都是小gong女围观,练功都没地方练,还只能呆在那一亩三分地,看着高高的gong墙发呆。

最重要的是,在皇gong里,他不能和云鹤卿多接chu2,只能安安分分当一个侍卫,还要看他成天和别人在一起。

想到这里,伏宵眼中多了些火气,嘴chun抿成一条直线。

云鹤卿哪里猜的到他的心思,还以为他小孩子心xing,爱玩,爱闹,回了皇gong就不能随心所yu了,便拉起他的手,慢悠悠地在雪地里走着,嘴里哄dao:“只要你乖乖听话,回去后我一定向父皇申请特殊调令,让你们继续当我的贴shen侍卫,好不好?”

伏宵这才开心了些,鼻子却还是翘的高高的,一双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鹤卿:“我还不听话么?让我去东我不去西,让我打架我不看戏,我不听话谁听话?哦~对,伏霁听话,你就喜欢他是不是?我和伏霁相比,你更喜欢谁?如果皇帝老tou只给你一个名额,你会让谁当你的贴shen侍卫?”

“殿下,别听他废话,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夜晚寒风chui人,我们快些回去,冷死这个愣货。”一旁的伏霁实在听不下去,狠狠白了一眼伏宵,拉着少年加快了步伐,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将狐裘的mao领拉下,仔仔细细护住少年的脸颊,以免被呼啸的寒风chui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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