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男人面前说哭就哭过的沈鲸，顿觉大为头疼，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他不得不拿出不多的耐心，听多福讲述了一下他努力减少话痨的诸般举措。

这家伙连在嘴上贴胶布都试过了，也真是不容易，听上去就像步入一个鬼打墙的特殊境地，他无论如何摆脱不掉板上钉钉就得是个话痨。

等等，这是个海棠文世界，主角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楚狂真。应多福应该是个配角，人物设定话痨大嘴巴，会泄露关键和干扰信息给主角那种。估计作者和读者都无人在意，他话痨这个标签，一直保持下去，会伤害到他和芳姐之间的感情。

但应多福自己格外在意，并为此努力。他不知道自己在海棠文里，更不知道自己是个配角，设定如此，不是他不够努力的错。

如此想罢，沈鲸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待了面前这个刚刚他还死活看不上的小人物，和这整件事。

应多福，在对抗话痨这个设定，他现在自发想要做的事儿，就相当于一篇科幻文里，一个有bug的机器人在试图摆脱机器人三定律。

只因为他深爱一个人。

他比自己要勇敢得多。

沈鲸，前半生只是一味遵从父母的教条，顺应社会的主流，从未思考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需要付出什么，恐怕要对抗什么。

一来到这个世界，他在24个小时内就忙不迭地认输，向设定投降，以一个合适的不吃亏的价钱，出卖了自己。甚至是以书面形式加以固定。

全无自由意志。

这方面，他远远不如眼前这个纸片人配角。

他可以为睡了一觉卖了一次就获得的力量而感到惊喜愉悦。

但真正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呢？

第一重元初境已经可以让人获得奥运冠军般的身体素质。

楚狂真所处的第八重阴阳境之上，还有第九重先天境，宗师级武者，万人敌。

第十重返璞境，大宗师级武者，徒手可灭城。也是他目前听说的这个世界最高级别武者。

而传说中的第十三重虚空境，听上去就是很老套的破碎虚空。

只是不知道虚空的那一头，能不能回家。

回到他熟悉的三十三平米狗窝，房贷还剩八万多没还完，窗台上多肉没人浇水不知道有没有死去，冰箱冷冻层还塞满了他妈过年硬塞的包子……

“喂，多福，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开始，我会在这附近健身。你要是有空，就在旁边说说话吧。”

沈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下定了什么样的多么遥远多么看不到边际的决心，是可笑，还是无用。总归先定一个小目标，把练功这件事儿坚持下去。

应多福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种上赶着听他说话的，不太相信地问：“你不嫌我烦么？”

沈鲸白了这个不开窍的一眼：“就当背景音乐，我不会回应你的。你在这儿跟我把废话多说点，回家少说点。”

“哦……”应多福明白了，心中感激，连连给对方发好人卡，暗下决定自己不能滥用沈九好意，时不时对着树说说话也行，然后他有所不解，“你只要跟楼主继续双修，境界自然而言就会提升，何必这么着急？”

沈鲸不置可否，边走边问：“岛上，有史以来，你听说过有比阴阳境更高的武者么？”

应多福想了想，仔细回忆，摇摇头。

沈鲸心中叹息，果然，双修功法，练起来似乎比较容易，但作者也遵循了通常情况下网文的一贯设定，这样抄近道修炼下来的淫靡心法，必然没有更艰辛更正统的武道扎实，无法登上顶峰。

楚狂真已经是他目前所知天赋绝顶意志惊人的一位，也不过就是阴阳境。

应多福心情好多了，又叭叭叭说话，沈鲸全当耳旁风，多福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