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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盯着你手里的塑料袋看,你甚至某一刻都感觉到,他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
总之那天早上你意识到只要有这个不可控因素的存在,你根本就没办法少量多次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毫无痕迹地处理掉。
很多次夜里,你想过很多种方案,结果都发现可行性不高,你甚至已经开始被折磨得整夜整夜失眠。
然而就在刚刚,转折来得很突然——你看到蒋勉穿着肥大的睡衣冷得直哆嗦,想请你让他进来避避风的样子,脑海中就陡然出现了一个魔鬼般的念头,于是你竟然答应了让他进来。
自从事故发生后,你每天都要换掉大量的活性炭,用来防臭吸水。来来去去扔同样一种东西,长此以往,你知道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的。
毕竟这个行为也太异常了。
后来你才发现每天扔垃圾的时候,除了他,你几乎不会碰上任何其他人。所以,你其实设想过,如果他再也看不到你的运输了——
事实证明,人总是会想象一些超出自身行为模式的事情。给他泡茶的时候,你偷偷拿了一瓶白天学校医生开的安眠药,胆战心惊地都拧开了瓶口,结果一转头,却发现他盯着你一直都没敢打开的钢琴看得出神。
那是你妈死前留给你的唯一的遗物,之前你却因为男友的嗤之以鼻和所剩无几的愧疚而约束着自己,没有再揭开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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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你觉得不值得。
所以你鬼使神差地把那个安眠药瓶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之后你们聊了很多,从乐器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艺术,又从艺术聊到现实无聊平淡的生活——然后他就被开锁公司的人给叫走了。
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和别人聊得这样多,几个小时就像说了一辈子的话那样,它发生得十分突然,甚至差点变成另一个惨剧,以至于后来你每次冒出某些灰暗的想法时,你总会告诉自己,万一那个想毁灭的东西,他其实还可以呢。
蒋勉人还行。
07
后来你们的交集肉眼可见的密切起来了。
你才知道蒋勉原来是个作家,他未出门的时候,都会闷在房子里构思着的内容。他家有一个靠着一整面墙的厚书架,几乎占据了二分之一间房子。
书架上面塞满了厚厚的几沓书,底下还有个上了锁的大铁箱子。你在翻了好几本像被老鼠咬过一样参差不齐的没有版号的书后,才意识到他写的都是些什么故事。
而后,你瞬间明白了他靠近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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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把你当成样本,来写作。
但你心照不宣地从没问过他关于写作的事,他也似乎知晓你的心思,但这似乎对你们来说并无大碍。
说尴尬也不算,说暧昧也没有,你们照例像正常的亲邻一样相处起来。
渐渐地他家音响旁上放了几张你喜欢的实体专辑,你也在家里给他留了一套专属的碗筷——这也是他要求的。当他把超额的伙食费强塞给你时,你意识到你似乎也很想有个人能和你一起好好吃顿饭,所以你根本没有拒绝他。后来只要你做了饭,都会叫他过来蹭上一顿。
你们开始无话不谈,甚至有时候他还会破天荒的对你的专业产生兴趣,你带他去过教室上课,坐在离老师最远的角落里,你带他去学校礼堂看看偶尔的音乐剧,甚至一起逛逛超市买菜——
这些事情对你来说都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你这时候才明白,你跟那个它之后的那几年,根本不叫谈恋爱,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掠夺。
哦对,说起来那个人,它还在次卧最里面的衣柜与墙的夹层里,那是你花了好几个星期拿相同颜色的木材改造出来的空间,成了它最后的容身之所。
你已经记不起来有多久没有再换过活性炭了,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房间你再也没有打开过。你选择性地忘记了那件事的发生,甚至开始祈祷上天能给你更多的时间,只要调查没有到你的身上,你就还有时间能过几天正常生活。
自从和蒋勉联系多起来之后,你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开始忘却那件事,能好好地睡一觉了。